一直躲着看好戏的苏嘉连忙跑出来,他还没看够苏沐暖被打呢,怎么能把事儿引到他头上来!
「祖父,是阿恺先打我,逼急了我才打回去的。」
苏老头立刻相信了苏嘉,实在是因为苏恺身手很好,苏嘉的说法很是合理,于是对着苏恺说:「就你的身手,能被打吗?」
「他当然打不着我,是我不小心绊倒了,他就坐在我身上一直打。他说我打他,他有伤口吗?要说他被我逼急了,那见我绊倒了他还不逃,怎能打我一顿,然后把我要做给沐暖的镜台都给摔坏了?」
苏老头愣了愣,回头看生得富态的苏嘉完好无损,再看身子结实挺拔的苏恺一脸惨不忍睹,他无法替大孙子说话,面子又挂不住了,「所以你为什么不帮阿嘉把躺椅修一修?」
苏大回头,看见儿子女儿脸上都挂了彩,一个有口难辩,一个蒙受不白之冤,他从来没有这么心寒过,他也是苏家的儿子,他的儿子女儿是苏家的孙儿孙女,为什么他们活在苏家就好像低人一等,不能抬头做人?
「苏嘉今年二十多了,他做过一份正经活儿没有?他下过几次田?一张躺椅他自己不能修吗?苏和今年十五岁,平日里母亲用公中的钱给她买首饰、买衣裳我都不计较,沐暖就要一个镜台怎么了?阿恺他还是拿废材做的镜台,苏和的镜台可是母亲到城里去给她买的。」
第七章 双双挨打演大戏(2)
颜氏眼见自家理亏,连忙提醒苏老头苏沐暖做的事,「你要算帐是吧!苏丫她……」
「我女儿叫苏沐暖!母亲为什么老是要用贱名喊她?」
「好,苏沐暖,苏沐暖她偷寒瓜的帐怎么算?」
苏老头一听也气了,「什么?她偷了寒瓜?」寒瓜这玩意儿他一辈子也没尝过,正想着今天晚膳前能吃到的,没想到竟有人偷走。
「怎么?连父亲也想打沐暖一巴掌?」苏大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
苏老头这才看见苏沐暖脸上的五指印,但想了想便道:「做错事还不能打了?」
「做错事要打可以,姑娘家一定要打脸上吗?更何况沐暖真做错事了吗?母亲只看见一堆瓜皮就说沐暖做错了事,都没问过沐暖能不能解释这些瓜皮是哪来的?」
「瓜皮是尹家嬷嬷给我的。」苏沐暖终于找到机会说出了瓜皮的来处。
「胡说,尹家人给你瓜皮做什么?」
「瓜皮可以吃啊!尹夫人想吃,嬷嬷给我瓜皮做菜吃。」
「你是傻子,当尹家人也是傻子吗?」颜氏冷笑着讽刺苏沐暖。
「婆母忘了,先前你也以为树籽不能吃。」叶氏冷冷的补了一句,倒叫颜氏一时无言。
苏老头正在沉吟,思考着苏沐暖说的是不是实话,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声。
「有人在吗?我是来找沐暖的。」
苏恺一听觉得这是妹妹的救星,连忙出去把人迎进来。
尹家嬷嬷看见后院这大阵仗,虽然有些不解,但也上前问了。
「沐暖,你说要给我的破布子及寒瓜皮……嗳唷!你的脸怎么了?」她下午才摸过的细嫩脸颊,如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五指印,看得她好生心疼,「谁打你啦?」
苏沐暖眼眶含泪,委屈的说:「祖母说我偷了寒瓜,打我。」
尹家嬷嬷低头看了地上苏沐暖指的绿皮,又看了看她指的那个小缸,分量和她给苏沐暖的差不多,便道:「这寒瓜皮是我给沐暖的,她说能做凉拌菜,苏家奶奶,你误会沐暖了。」
苏沐暖拿手背抹去眼泪,把一旁的小缸拿起来,交给尹家嬷嬷,「嬷嬷,这是要给夫人的凉拌菜,回去冰镇一下就能吃了。」然后她还把破布子也给了尹家嬷嬷,大约说明怎么做破布子蒸鱼,就乖巧的要请走尹家嬷嬷,「就快用晚膳了,嬷嬷快回去吧,这两样菜能让尹夫人想吃饭的。」
「你不是说了想分一些给你爹娘吃?有留了吗?」
「我不贪心了,要不是我想着要分一些给爹娘哥哥吃,也不会带寒瓜皮回来,更不会被打了。」
苏恺听了只是一声冷哼,「哼!怕是没有寒瓜皮,祖母也能冤枉沐暖偷了寒瓜。」
苏恺一出声,尹家嬷嬷才发现他脸上的伤比苏沐暖更精采,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轮着打孩子出气?
苏老头正觉得理亏,苏恺的话立刻让他转移了注意力,「有你这么说话的孙儿吗?」
苏大语气冷冽地反驳,「阿恺这么说有错吗?他好好的想帮沐暖做个镜台,莫名被打了;沐暖好好的想帮尹夫人做个开胃菜,也莫名被打了,这都不冤?」
苏沐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更何况还有外人在,更容易激怒苏老头,她走上前扯了扯苏大的袖子,「爹爹,咱们不生气好不好?沐暖会怕。」
尹家嬷嬷自觉苏沐暖被打和她有些关系,便出声安慰,并保证道:「沐暖别怕,瓜皮是我给你的,就算上官府我也能帮你做证。」
「嬷嬷不知道,很恐怖的,我不能再死一次了,这回神仙婆婆来不及救我怎么办?」
「上官府不会死的。」尹家嬷嬷忍不住心疼,这孩子看来是吓坏了啊!
「不是官府。」她小声的对尹家嬷嬷说:「是坏人,上回把我推到水里的坏人。」
苏大一听便问:「上回把你推水里?什么意思?」
这时苏沐暖有点气自己大概只有一百五十公分高的身材,又怨她爹怎么生了个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她很拼命的踮起脚尖,苏大才看出她想说悄悄话,主动弯下身子。
「爹爹,不要再惹祖母生气了,坏人听了会把我推进水里的。」
「什么坏人?」
「跟祖母说我偷寒瓜的坏人。」
虽是悄悄话,但苏老头及颜氏却都听清楚了。
见苏沐暖想把她投溪的事赖给苏万,颜氏气得不清,大声斥责,「胡说什么?溪是你自己跳的,还怪别人?」
「母亲,我能问问是谁跟你说寒瓜是沐暖偷的吗?」
「我……」人家尹家嬷嬷都做证了,表示苏万真的说了谎,颜氏结巴了好一会儿才说:「阿万也没说是沐暖偷的,就只说沐暖鬼鬼祟祟的,所以我说,你们养孩子为什么不好好养,老是让她捣鼓这个捣鼓那个,才会被怀疑。」
「所以只凭苏万随便说一句,母亲就指称沐暖偷了寒瓜?还有,沐暖这不是鬼鬼祟祟,她至少做出了吃食,苏万整天带着一群小混混厮混就是正经事了?」
与此同时,前院,苏家二房的人正聚集在那边。
苏二去酒肉朋友那里喝了一下午的酒,刚回来准备吃寒瓜。
周氏则是带着苏万回来的,她内心有些忐忑。
下午她去方家串门子,方小毛回来难得没讨吃食,方家人问出他刚吃了寒瓜,可他们家人没去尹家做工,哪里来的寒瓜?
见方小毛说是苏万给的,周氏心喊不妙,就怕是苏万把家里的瓜给偷了,于是去了苏万平常玩耍的地方,打算拎着他回来顺便串供,要把偷瓜的事赖给大房的孩子。
苏万听了大笑几声,说他早在祖母面前把这事赖给苏沐暖了。
周氏觉得最近苏沐暖聪明得有妖,决定赶紧回来看看情况,结果他们一家三人才进门就被苏和挡在前院。
苏和也是刚刚才回来的,正好看见尹家嬷嬷下马车,偷听到了后院发生的事,就想把他们往外赶。
周氏一看就知道出事了,可不知所以然的苏二因为多喝了些酒,对于苏和赶他们的举动甚是不快,吵闹声引来了后院等人的关注。
苏恺来到前院,一见到苏万就不由分说的扯着他往后院走去。
苏二有酒壮胆又不知自己儿子闯的祸,周氏与苏和则是想着长辈惯来偏心,应该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便也安心进去了。
苏大一见到苏万,立刻问了出来,「苏万,瓜是不是你偷的?」
苏万不肯承认,「我看见了,是苏沐暖偷的。」
「好,你说是沐暖偷的,证据呢?倒是你,偷了一大个寒瓜吃了也不消化,肯定还有其他人一起吃,要不我让阿恺去把你那些狐群狗党都给叫来,一个个问他们是不是吃了寒瓜如何?」
「不、不就一颗寒瓜嘛,回头我让我爹再买一颗回来就是了。」苏万虽然对那群朋友明令过不能说出去,但娘亲都知道了,肯定是有人泄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苏大冷冷道:「不用了,不吃寒瓜不会怎样,让你爹去买也是拿公中的钱,公中的钱大部分是我赚的。」
听到儿子连这话都说出来了,苏老头心知有异,正想开口再斥责,苏大没给他机会,接着问:「为什么沐暖说她上回掉溪里,是你推的?」
「我没有推她。」
「爹爹,不是他推的。」苏沐暖扯了扯苏大的袖子,「是他让人推的。」
「谁?」
苏沐暖有些害怕,苏大拍了拍她的背,「乖!你说,有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