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开功不以为然地啐了一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指望她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我这当娘的还是想着她的,可她……」她说着,眼底闪着泪光,「怕是忘了咱们了。」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魏开功一脸鄙夷,起身便要离开元礼厅。
见状,马氏急唤,「老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魏开功回头瞥了她一眼,「庭轩回来,让他立刻来书房见我。」语罢,他迈开步子便离开了。
魏开功返回书房约莫半个时辰,魏庭轩回来了,听母亲说他父亲要他到书房一见,便立刻前往书房。
「爹,是我。」他轻叩门板。
「进来吧!」书房里的魏开功声音有点凝肃。
魏庭轩有些许不安地走进书房里,「爹,您找我?」
「嗯。」魏开功搁下手里正在核对的帐目,「我要你去开阳一趟。」
闻言,魏庭轩怔住,柳三元不是已经把货物都运回开阳了吗?为何还要他亲自跑一趟?
「爹,那批货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急问。
「货物安全无虞,但柳凤栖这两日要回开阳省亲,我觉着事有蹊跷。」
「省亲?」魏庭轩一脸狐疑。
「没错。」他面上有着深深的疑虑,「可招庆说那日柳三元去找他女儿,应府管事并未通报你姑母跟姑父,而是要他到西侧门等,他向他女儿要钱不成,还动手打了她,之后应慕冬救下她,赶走柳三元。」
招庆是应家的小厮,也是他养在应家的眼线。
「这事我知道啊。」魏庭轩仍然睇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寻常之处。
魏开功有点懊恼地看着这还不成气候,总要他事事提点的独生子。
「你都几岁人了,还没半点警觉?」他声线里带着微愠。
魏庭轩讷讷地低下头,「还请父亲提点。」
「柳三元才来找过柳凤栖,而且还打了她,你说柳凤栖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着回开阳省亲?」
经魏开功这么一分析,魏庭轩恍然大悟,也觉得事有蹊跷了。「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可疑。」
「不是有点,是极为可疑。」魏开功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听你母亲说,前晚应慕冬对她发了脾气,她这才想回开阳小住。」
「应慕冬喜新厌旧,本来就猜到他们好不了多久,果然没错。」魏庭轩不以为然地哼笑一记,「他从前在永乐楼那种地方都接触一些妖娆狐媚的红倌人,就连从前养在他院里的那个玉露也是个骚蹄子,像柳凤栖这种小家碧玉、乏味至极的女子,能拴着他吗?」
魏开功思索着,「这确实符合他的脾气性情,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再说了,前些时日开阳那边的买主出了那么多的事情,虽然最后都压下了,但我担心事情闹多了,终究会让人起疑。」
「这还不都怪那个柳三元!」魏庭轩冷哼,「要不是他把货卖给不受控的买家,也不会惹出那些事来。」
「现在说这个也无用,咱们在开阳那边的买卖还是要靠他从中打点,所以你走一趟开阳,顺便把买家名单理一理。」
魏庭轩颔首,「爹要我去,我去便是。」
第八章 联手抓住恶人(1)
内室里,两人坐在床边,应慕冬轻轻握着柳凤栖的手,虽然有着十成的把握能成事,可要让她做饵涉险,他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安。
「要你回去面对着他,怕吗?若是你怕,现在就说,咱们可以想别的法子。」
柳凤栖摇摇头,眼神坚毅,「若无法人证物证俱在,恐怕他们就能轻易脱罪,弄不好还可能害了应家,公爹、大哥大嫂都是好人,我不希望他们遇到任何的坏事,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看着她那盈满勇敢的眼眸,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她轻拥入怀。「你先行,我随后跟着,绝不会让你落入险境的。」
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演了这么一出戏,怎能白费功夫?」
前几晚,他们联手演了一出大戏闹翻长欢院,应慕冬便离家了。
隔天,柳凤栖在女眷们的茶聚上哭诉此事,说她因为吃醋惹恼应慕冬,应慕冬大发雷霆后便彻夜未归。
她向应夫人哭诉,说自己自出嫁后不曾回门,想趁这机会回去娘家小住,等过些时日应慕冬气消了再回来。
应夫人对这事自然是没意见的,甚至还因为应慕冬故态复萌而有点高兴。
应慕冬在燕城有了令人惊讶的好表现后,便受到应老爷及应景春的赞美,之后还顺其意让他进到粮行做事。
应家粮行的生意在两年前已几乎交由她的胞弟及外甥打理,如今让他进粮行做事,说是学习,可应夫人却担心是交接,所以一得知浪子回头、奋发向上的应慕冬变回老样子,她心里可暗喜着呢!
有道是狗改不了吃屎,一个人废了那么多年,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应老爷得知应慕冬离家的两三日都住在永乐楼里,还让应景春去劝说,可惜徒劳无功,应慕冬坚持要给善妒的妻子一个教训。
应景春向父亲回报此事时,应老爷可气坏了,应夫人旁观着此事,内心窃喜。
应家人会有什么反应及想法,应慕冬全料准了,他跟柳凤栖演这出戏全是为了让柳凤栖回开阳省亲之行有个合理的说法,他不只料到应夫人会暗自窃喜他终究是个无用之人,也同时预料到犹如行动传声筒的马氏或将此事告知魏开功,进而使魏开功对此事产生怀疑及联想。
毕竟前不久他才为了保护柳凤栖而冲撞岳丈柳三元,这才多久,突然闹夫妻失和,柳凤栖还哭求着要回娘家,怎么想都不寻常。
魏开功生性多疑,可同时也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定也不会冒然出手,所以他设下圈套的同时也并未过于急躁,因此他循序渐进,也要柳凤栖依照他的节奏及步调走。
他不是应夫人所出,魏家姊弟俩始终是防着他的,这些事原主不曾察觉,还以为嫡母厚爱他,可当他穿越成了应慕冬,悉心观察暗访后,逐渐发现自应慕冬年幼,应夫人便有计划地将他养废,让他成为一个人人唾骂、难以托付大任的无用之人。
他是魏家姊弟无法见容之人,就算无法除之,也要将他废了。
但废了他,他们就真的安心了吗?
在他发现魏家父子干出走私神仙草这种阴邪无良的勾当后,他开始怀疑起原主的死因。
原主是在永乐楼的一处暗巷被袭击而死的,原主会毫无防备地进入无人的暗巷,除了自己过去,便是有人引他进入,而那个人必然是原主认识的人。
「你觉得舅父会上当吗?」柳凤栖问。
「会的。」他肯定地点头,「神仙草刚运回开阳不久,与柳三元发生冲突的你就要回去省亲,再加上近来开阳那边多桩疑似迷奸案闹得沸沸扬扬,谨慎起见,他若不是亲自走一趟开阳,就是让魏庭轩去。」
他制造诸多疑点请君入瓮,再加上魏开功对做过假帐的柳三元已无法尽信,必然会有动作。
「凤栖,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这么快?」她吓得推开他的胸膛。
他愣了一下,「什么?」
「虽然我们已经成亲那么久了,可是我……」她脸上羞红一片,「我还没准备好跟你……那个……」
他一顿,旋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忍俊不住地笑出声音来。
她一脸疑惑,「你笑什么?」
「你以为我说的是那个?」他好笑地问。
她一脸茫惑,「不、不是吗?」
怎么可能不是,他明明一直想着这件事,还明示暗示过好几次了!
「我看着是你自己想吧?」他眼底有着迷人的狡黠。
她涨红着脸,惊羞地否认着,「我才没有,明明就是你一直暗示我!」
「你就承认吧!你一直贪恋着我这副俊美的皮囊。」
「谁贪图你的臭皮囊,没有的事!」
她甩开他的手,羞得想立刻逃离,结果才转过身便教他一把扯住,跌坐到他怀里,还没来得及挣脱,他已自她身后紧紧地环抱住她,她脸儿一热,脑子都不能思考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是想说,等这事结束,我们开家饭馆吧。」
「咦?」柳凤栖一怔,他是认真的吗?
「我们都喜欢吃,就利用我们喜欢的、擅长的事,开创属于我们的事业吧。」
听到他这番话,她其实不意外,之前他就曾经提过,当时她还很讶异,而且他说着自己梦想时那闪闪发亮的眸子,还让她想起了赵维。
「你是认真的吗?」她再一次确定。
「当然,你觉得如何?」
她不加思索地点头,「我觉得很好。」说着,她自己转了个方向,两只眼睛燃烧着欣喜期待的火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是吗?」他双眼定定地注视着她,「开饭馆可不比当应家二少夫人轻松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