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宰相大人还有几位尚书大人跑到太上皇那儿去了。”年轻的公公一边帮着齐袁林研墨,一边汇报道。
“还是关于立后的事?”齐袁林写了个大大的忍字,眼里带着笑意,让人猜不透心思。
“陛下英明,找到太上皇那儿的,除了陛下的婚事还能是什么。”年轻的公公回话道。
“父皇怎么说?”
“太上皇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想过两天清闲日子,指着宰相大人的鼻子骂,是不是想逼死他,让他们有什么事来找您,别去烦他。”年轻公公绘声绘色的描绘道。
“让他们去触父皇的楣头,也好,省得朕骂人了。那丫头的身世,他们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各位大人对这事儿还真都挺上心,压箱底的人脉、手段都用出来了,明儿个早朝估计就有大人该向陛下谏言了。”年轻公公是齐袁林的心腹,文武百官的风吹草动都由他向齐袁林汇报。
“不会这么快,他们还要去趟随州见过陆家人,才会到朕这。”
“陛下谕旨,庆国公问斩前,文武百官一律不得出京,各位大人们只怕是分身乏术啊。”年轻公公看着齐袁林又写了一个大大的破字,笑呵呵的说道。
“随州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吗?”齐袁林笔锋一转,快速收笔,看着纸上的忍字和破字,轻言问道。
“陛下放心,云初公子坐镇,保准各位大人的心腹们进不了随州城。”
齐袁林的手指敲着桌面,望了眼窗外的蓝天,“温言到哪儿了?”
“已入境南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出双簧戏,朕是准备好了,就看各位大人的了。对了,官驿那边多派人手,要是有人敢打那丫头的主意……”齐袁林笑着抬手抹了下脖子。
年轻公公马上恭敬的弯腰低头,“陛下放心,都安排好了,阿二、阿三都在那,全是暗卫中的高手。”
年轻公公在齐袁林还是皇子时便跟在他的身边,他还从未见他们主子对谁这般上心过,主子算计的人无数,可是真正关心的人,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第十五章 陆知遥跑了(1)
入夜,陆知遥坐在窗边发呆,小小的官驿,周围遍布高手无数,这些人难道都是冲着她来的?是他派来保护她的?陆知遥晃着腿,一边饮酒一边发呆。
难道有人想要她的命?也对,皇后的位子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坐呢,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落到她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头上,想要她命的人应该数不胜数了吧。
“阿二、阿三,出来喝杯酒吧。”陆知遥环顾四周,周围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蝉鸣,她武功虽是个半吊子,可是单凭多年的捕快经验也知道,周围的高手各个杀气都很重。
出面的是阿二,一身玄衣,手里提着长剑,不声不响的出现在陆知遥面前。
“有人想要我的命?”她陆知遥的脑袋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我这脑袋值多少钱?”
“无价。”阿二恭敬的避开了陆知遥递过来的酒壶,这要是让主子知道了,一顿板子肯定跑不了。
陆知遥也不强人所难,“你们这阵仗太大了,大人和头儿那儿我怕是要瞒不住了。”这几天,头儿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像是有话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大人也是,一天敲她房门三次,每次都不说正经事,“你们这天天围着我转,什么时候是个头。”
以前都是陆知遥保护别人,现在倒好,她成了被保护的人,真不习惯。
“等陆捕快入宫就好了。”阿二挺喜欢陆知遥爽快性子的,她要是能进后宫当主子,他第一个举手同意。
陆知遥呵呵的干笑两声,饮了一大口酒,入了宫,那就是和齐袁林成婚,他们这门亲事,不知有多少反对的人呢,光想想就觉得头疼。
“阿二,皇宫的宫墙你能翻过去不?”
阿二被问得一愣,缓了好一会,“还行,经常翻。”他们暗卫执行的都是皇帝的密令,平日里进皇宫,能翻墙就绝不走正门。
“那……你有没有收徒的打算啊,就比如我,我天资还算不错,就是人懒了些,当年没好好学轻功,皇宫的城墙实在有些高,我翻墙有些困难,你要不嫌弃就收了我这个徒弟,教教我轻功。”艺多不压身,陆知遥后悔当年没跟着师傅好好学轻功,现在临时抱佛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阿二后退两步,清了清嗓子,偷瞄陆知遥身后一眼,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陆捕快出宫走正门就成,您有陛下给的令牌,没人敢拦您。”
陆知遥喝的酒有些多了,脸色微红,带着三分醉意,“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们主子那狐狸性子,要是哪天他生气了把令牌收回去,那我不就不能从正门走了。这人啊,有备无患,左手令牌,右手翻墙,都准备妥当了,到时候他想……”
“想什么?”身后男人从阴影中走出,笑着问道。
陆捕快,您自求多福,我先走一步了呀。阿二不露声色的消失在黑夜中,他早就察觉主子来了,在主子的婬威下,他还冒险冲陆捕快眨了下眼睛,奈何陆捕快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想、想……”陆知遥是三分醉,但还有七分醒,这声音,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男人的手臂拦住陆知遥的腰,将她从窗台上带了下来。
“以前觉得你是小野猫,不要命的小野猫,怎么来了京师倒成猴子了,上蹿下跳的。”齐袁林接过陆知遥手上的酒囊,饮了一小口。
她方才刚喝过一大口,酒囊上保不准还带着她的口水呢,他也不嫌弃,陆知遥揉了揉眉心,“有陛下这么比喻的吗,人家姑娘都是比成花儿,您瞧瞧您这什么小野猫、猴子,一点也不风雅。”陆知遥小声嘀咕着。
“跟陆爷这样的人,我风雅得起来吗?”齐袁林忍着笑将人带进屋子,这官驿周围布防了多少暗卫他再清楚不过,齐袁林可没兴趣让这些暗卫观看他和未来皇后的私密谈话。
陆知遥脸上泛红,陆爷、陆爷的大家都这么叫她,齐袁林也没少叫,怎么今儿个听着这话就这么暧昧呢。
“陛下怎么来了?”进了屋,陆知遥连忙岔开话题,边说边往后退。
“小心!”
“哎呀!疼!陛下,您怎么没拉住我啊。”陆知遥后退,被凳子腿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坐到了地上,火辣辣的疼。
齐袁林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笑了,“说了让你小心,还这般毛躁。”他话里没责备的意思。
“陛下,我、我自己能走,您……”陆知遥只想着让齐袁林拉她一把,没想到,这人竟是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
“陆爷,你这脸红是因为醉酒呢,还是因为害羞呢?”
陆知遥将脸埋在齐袁林的胸口处,屋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人,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醉酒。”她可不会承认她是因为害羞而脸红。
“口是心非的小野猫。”齐袁林摇了摇头,将陆知遥抱上床。
“我不来官驿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进宫去找我?”陆知遥坐在床上,齐袁林坐在床边,两人四目相对。
“令牌呢?没给融成金条吧。”
“陛下瞧您说的,金条哪儿有您这牌子值钱啊。”陆知遥晃了晃身子,将手伸到枕头底下将令牌摸了出来,“在这呢。”
“所以呢,为什么不进宫?”
她哪儿敢啊,皇宫大内,她就是个小捕快,“不敢。”
陆知遥实话实说,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自己去皇宫蹓躂。
“明白了,陆爷这是欲擒故纵。”齐袁林低头看了眼牌子,淡淡的说道。
“我,什么欲擒故纵,我……”陆知遥有些急了,欲擒故纵这四个字她还是知道意思的,她前倾了身子,双手搭在齐袁林的肩膀上,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陆爷我,才、才不屑用什么欲擒故纵呢。”她说完揉了揉眼睛,有些犯困。
齐袁林没答话,一把搂住陆知遥将人拉到怀里,“是吗?”
陆知遥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看齐袁林一副逗弄她的表情,心里什么都来不及想,抓起齐袁林的胳膊,撸起袖子就咬了一口。
没真用力,手臂上留了一排整齐的牙印,但是不疼,齐袁林由着她折腾,“属小狗的,还咬上人了。”
陆知遥松开嘴,带出一丝银线,胳膊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让您骗了我这么久。”陆知遥向来是个记仇的主,但是她喜欢齐袁林,又不可能真的报仇,所以只能咬他一口出出气。
“你这丫头。”齐袁林的心陷得太深了,根本拔不出来,他想护着她,让她在自己身边平平安安一辈子,可是为宋太傅翻案,定然会伤了她。
“陆知遥,我喜欢你。”齐袁林说这话是严肃认真的,“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人,你是我的妻子,也会是南玄的皇后,我不要你母仪天下,我只希望你一辈子平安快乐,轻功我会让阿二教你,你想走正门便走正门,你想翻墙便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