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尝尝这家。”有了之前的经验,齐袁林轻车熟路拉出小板凳坐好,等着陆知遥点菜。
“郭大郎。”郭老头耳背,陆知遥抬手招呼他儿子。
“哎,陆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是老样子?”郭大郎个头矮,但是胳膊四肢壮实,脸色红润,一看就知道身体倍棒。
“对,这回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
郭大郎看了眼生面孔的齐袁林,憨厚的笑了笑,点了个头,“好嘞,这就给两位上。”
“熟人?”齐袁林问道。
“这条街,我管辖的地盘,这些个商户都熟。”陆知遥、陆知遥,衙门里也好、市井也好,根本没人叫她的本名,自从当了捕快,她便小爷、小爷的自称,久而久之,大家给面子就叫她一声陆爷,她陆知遥的本名只怕早就没人记得了。
“陆爷,豆腐脑、油条来了,两位慢慢吃。这份小菜,我们家老爷子送的。”郭大郎端来了东西笑呵呵的说道。
陆知遥也不推辞,“谢了,老爷子!”
郭老头虽是听不清陆知遥说什么,可是他看着陆知遥和他打招呼了,连忙弯腰笑了笑。
这小丫头在这条街混得不错啊。齐袁林边想边咬了口油条,外酥内嫩,又喝了口豆腐脑,白嫩嫩的豆腐脑入口顺滑,伴着汤汁,真不错。
“好吃!”他这张嘴,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是眼前这简单的食物,一点也不输那些山珍海味。
“这随州城里好吃的多了去,都是小摊,看着不起眼,吃起来可香了。”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豆腐脑、油条,陆知遥心情大好。
“齐管家从京师来,一路舟车劳顿,昨晚休息得珊茫俊绷饺吮叱员咚姹懔淖拧�
“多谢陆大人关心,齐某休息得很好。就是我们家公子初到随州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昨日受匪徒惊吓,得好好休息些日子才能缓过来。”
这年头,这些公子哥儿就是娇弱,齐家三房的小儿子也是,胆子小得和老鼠似的,柔柔弱弱的,他娘宝贝得紧,就怕有人欺负了她儿子。
“那齐管家要辛苦一些了。”主子受了惊吓,关门养病,那也只能辛苦他这个管家了,他们是来做生意的,这上上下下都是要打点的。他们既是茶商就肯定绕不开陆家,原本陆家也是从茶农那里收了茶然后去各大城市贩卖,后面她爹娘还有大哥、二婶婶的儿子,在回随州的途中遇害,陆老爷子便下了禁令,陆家此后再也不去其他城市卖茶了,只是收茶农的茶,而后卖给全国各地来随州收茶的商人。
“应该的,对了……齐某有一事想劳烦陆大人帮忙。”我帮你,你帮我,如此来来往往岂有不熟的道理,齐袁林在心中打起了算盘。
“齐管家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看在刚刚那事的情分上,她也不好意思说不帮啊。
“这收茶也需要些时日,客栈条件有限,齐某想寻个宅子租下让我家公子好好休养。随州齐某初来,人生地不熟……”
“这事齐管家放心,包在我身上。”陆知遥原本还有些忐忑这个忙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她虽是官家人可就是个小捕快,这位齐管家可别以为她是条什么大鱼,还好是租房子而已,这事儿她行。
“多谢陆大人。”
“敢问齐管家对这租的宅子可是有什么要求?”从齐管家的穿著打扮还有说话谈吐,一个管家都如此,可见那公子肯定是京师的大户人家出身。有钱人家讲究多,她还是多问一斓暮谩�
“五进、六进、七进的宅子都行,银子不是问题,地方安静些,方便我家公子休养,但也别太偏僻,生意上的事儿我还得多出来走动走动。”
“行,我这两天给你留意着,有信一准告诉你。”
“多谢陆大人,齐某入住悦来客栈。”等租下宅子再找机会请这小姑娘吃个饭,一来二去,他们两人必是能交个朋友的。
隐藏在暗处的阿二揉着脑袋不解的问道:“宅子不是一早就租好了吗?”
“你懂什么,主子这是在创造和红衣女捕快见面的机会。”阿三脑子转得快,当下就明白了齐袁林的用意。
“主子英明!”阿二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等定了宅子,齐某还想招个看门的小厮,我这次随公子来随州收茶一切从简,就带了两个丫鬟和几个侍卫,依齐某看,刚刚那小男孩虽偷窃但却是为了奶奶,这分孝心不容易,我想着……今日我和他撞上也是缘分,要不然就他吧。”
听了他的话,陆知遥嘴里的油条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齐管家说的是真的?你放心,偷窃这事儿绝不会有第二次,那孩子今年十五了,吃不饱饭,瘦得皮包骨,所以看着显小,好些个老板看他那样觉得他干不来重活,所以都不雇他。”她能给那孩子一次银子、两次银子,却给不来一世,若是能谋得齐管家这个差事,能赚几个月算几个月。一般来随州收茶的商人最少也要待上四五个月,等第二年还会再来,那小子若能讨得东家欢心,第二年齐管家肯定还找他。
“陆大人都这么说了,齐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就劳烦陆大人代为传个话,等宅子定下来,就让他来我这吧,一个月我给他二两银子,陆大人觉得如何?”
“行行行,齐管家能收他就是他的福气,月钱齐管家看着给就行。”不愧是京师来的,出手真大方,随州城里她就没听说哪家下人能赚得一两银子的,陆家刚买进门的小厮才每月二十钱而已。黄家那小子,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
小野猫上钩了,齐袁林心中笑道,这个情,他得好好想想,以后让陆知遥怎么还他。
吃完了豆腐脑、油条,时辰不早了,陆知遥得去衙门报到,拜别齐袁林,高高兴兴的离去。
第三章 人傻钱多冤大头(1)
“呦,陆爷回来了,吃过了吗,刚出锅的萝卜白菜,一起吃点。”一捕快端着饭碗看向陆知遥说道。
“不了、不了,中午吃过了。”清水衙门万年的萝卜白菜,她来这些年就没吃过一回肉。
“陆爷你不来衙门饭堂蹭饭,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吃饭的捕快碎碎念叨着。
“陆爷,回来啦,这身红衣裳真衬您气质。”迎面走来一人,和陆知遥打招呼道。
“还行、还行。”陆知遥摆摆手,笑呵呵的打了招呼。
进了衙门内院,迎面遇上了陈邱。
“行啊,新衣裳,哪儿来的银子。”陈邱的父亲原是随州衙门的捕头,和陆知遥养父颇有交情,陆知遥还小时,陈邱父亲闲暇时便在陆府教她兄长功夫,走南闯北的做生意,有些功夫傍身也是好事儿。
陆知遥好动,非吵闹着要跟着学,陆父宠这孩子便由着她了,后来陆家大房遇了难,陈邱父亲怕陆知遥孤零零的以后受欺负,便私下里继续教她功夫,之后这事儿让二房知道了,洛氏心里有些不愿意,女孩子家学什么功夫,但她夫君是个开明人,劝解了一番她便也默许了。
“头儿,我的月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儿舍得了。”陆知遥凑到陈邱身边,“二婶婶给做的,做了两身呢,今年都不用花银子买衣裳了,省钱。”整个衙门也只有府尹和陈邱知道陆知遥的真实身分。
“你个守财奴。”陈邱摇摇头,“走吧,回来了,一起去见过大人。”
“是,头儿。”
随州府尹申文杭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连考了五年终于中了个探花,普通人家出身,在朝堂上无依无靠,在京师做官这辈子是不敢想,混到现在止步于随州府尹,再升迁的可能微乎其微。
“陈邱拜见大人。”
“陆知遥拜见大人。”
“回来了……好好好,平安回来就好。”申文杭叹了口气,没什么精神的摆手说道。
“大人,您这又怎么了?”他们家大人是个忧郁的性子,芝麻大的小事儿到了他心里就变成了西瓜大的,隔三差五就是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唉,难啊,本官真难啊!”申文杭又叹了口气,招招手让他们两人离近点。这两人是申文杭的左膀右臂,经常与他们商量衙门里的事儿。
“这是什么?”陆知遥接过申文杭递过来的文书。
“打开看看。”
陆知遥应下,打开和陈邱看了起来,“又加赋税?两年前江北六州大旱,百姓颗粒无收,咱们随州受灾更是严重,这才多久,百姓的日子过得有上顿没下顿的,朝廷那边要交一分税,江北是庆国公的封地,他不给减些也就罢了,还增加,百姓的日子怎么过!”陆知遥啪的一声阖上了文书,直言道。
“大人,知遥说的话糙理不糙,赋税不能再加了,百姓们撑不住。”陈邱皱眉附和道。